蒙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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呐喊与奔跑

体育场是另一种画布。当运动员在极限中奔跑,他们的面孔会浮现出蒙克《呐喊》中那种形而上的战栗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生命在冲破临界点时,灵魂被瞬间抽离又重重摁回躯体的原始表情。那声穿透画布的无声尖叫,在跑道上化作了粗重的喘息与胸腔里沉闷的鼓点。

我曾见过一位长跑者最后的冲刺。他的身体因脱力而扭曲,嘴巴张着,像岸上的鱼。世界在他周围模糊成流动的色块,看台的喧嚣坍缩成遥远的嗡鸣。那一刻,他不再是竞技者,而是一个纯粹的存在,正用尽全部生命力对抗着虚无。这场景何其熟悉?那正是蒙克笔下,人站在桥上,面对血红色天空与深渊般的峡湾,所发出的存在主义的嚎叫。体育,将这种精神的战栗,转化为可测量的、充满汗水的物理过程。

蒙克说:“我将画那些呼吸、感受、痛苦与爱着的人们。” 运动场上的每一具身体,何尝不是如此?痛苦与狂喜,绝望与希望,在那里以最赤裸的方式“呼吸”着。当跳高者仰身越过横杆的弧线,当举重者扛起重量时脖颈暴起的青筋,我们看到的,是生命的力与美在与重力、时间及自身局限进行永恒的抗争。

终场哨响,喧嚣退潮。运动员松弛下来的面容恢复平静,仿佛那声“呐喊”从未发生。但有些东西已悄然改变。正如蒙克画中那颤栗的线条并非终结,而是对生命强度的确认。每一次冲刺后的瘫软,每一次力竭后的复苏,都是人类对自身存在的一次次铿锵有力的回答——在规则的场域里,我们以身体为笔,一次次地,重绘着生命的形状。